我们的生活已然只是一种惯性,而逐渐的锈蚀了思考,久而久之的养成一种漠然的惰性,失去对周边事物及某些细节追究的兴趣。于是,生活也便渐至成了无意趣的常态;实在的,我很疑惑这样的一种丢掉哲学属性的生活,还能不能称之为人的生活。
就说说门吧,徜如皱有介事的深究一下;你就会发现,门也包含着生活中的几乎所有哲学上的内容。
门是一种合理的存在,而人又会往往不禁反复叩问它存在的合理性,门就是这样的一种矛盾,门是每个人生中无法回避的问题,是你每日必定的面对;门是一个选择:开启或关闭。人的一天也恰是这样开始或结束。可能中间会是一个相当繁杂的过程,可门总会在开始抑或结束时,让你不可有选择的复归于简单的选择。这一份选择又往往是那么显而易见的沉痛。门既是理性里最复杂的阻挡,也会是感性中最轻巧的打开。人的一生便是在这般各类门里门外的进出。
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一扇门,它叫:小T的门。
现代的城市已经舍弃了城门,也许现代的文明也根本无需特意加一道传统的门来防守,乡村与城市己没有了明确的界限。小T,请原谅我无法确切的说出她的名字,在这个可自由进出;以一切开放的理由繁华着为某种堕落掩饰羞处的这座中国的现代城市里,她实在只是一个不必记取的符号。可假如十年前你刚巧经过城外的那个纯朴的乡村,那时小T有一扇简朴木质的门,那年她十九岁很青春的年纪,穿一身蓝花衣裳,扎着两根麻花辫子,只要你曾经打眼从她的门前经过,你就不会忘记她。设想有一个这样的傍晚,一轮燃烧的夕日将一片云彩热烈的燃成红色,落在远处城市的上方。小T依在小村家乡的门框上,她清澈的眼睛象一汪水一样,遐想着流向远方,远方是落日里的城有太多她想象的美好;冰淇淋、肯德鸡,或许仅是一个毛绒玩具,她都赋予了童话的情节,她也痴迷的相信,她的爱情,就注定在那灯火的某一处,她注定会属予一扇城里的门,那华贵而时尚的门,她会挽着所爱的手幸福的进出。
为了心中的那扇门,小T在那多情的年纪里坚决地关闭着小村家乡的门,任凭着邻村一个小伙A的热切叩敲,小A是个很讨村里女孩喜欢的好小伙,可小T一直用一种固执的矜持来坚守着不让自己动情,她知道她也许可以爱小A,但她实在不会喜欢走进邻村小A那扇破落的门。
时间有时会很美好的为达成你的一些愿望,设计好一些适宜的理由;这对于小T也不例外。终于有天,小T拿出了一个冠冕唐皇的理由说服了父母,背上简单的包袱,挥手告别了家乡的木门,走向她梦寐以求的城市。一切迅如一场梦般的恍惚,小T便这样一瞬间的象一滴水滴入都市,恍然立于城市的某一条街上,突如其然的面对从一街商业的门进进出出的人流和满街呼啸奔走、迫近或远去的物质景象,刚失去家乡那扇木门守护的她,一时间抬不开脚步,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手足无措。置身于中,城市还是象有很多道无形的门在隔绝着她。
城市是五花八门的错乱着初来乍到的小T的眼睛。九零年代的大城小城,一边不设防的以开放的姿势宣告城门的拆除,美名其曰之消除城乡差别,而锣鼓喧天的打出标语欢迎着类似小T者的进入;而实质是城市的奢华实在是迫切的需要一类廉价的务工。另一边在那些所谓的城市人的社区里,各类防盗门却以防外来贼的歧视性名义而大行其道,虽城里城外的人无时不刻的因某种相互的必需在发生着各种联系,但无疑的推门关门总宣示着一种根深蒂固的界限,时时明了的给予你提醒。
我们的小T便这样愿望良好的行进在城内繁华的商业街上,她善意微笑着叩问着一些商业的门面,她进城所带的货币维持不了城内的十数天生活。此刻,她必须抓紧找一扇可容纳她的门。她知道这是能让她立足于城内必要的第一步。而事实上,只要你不要姿态太高的过于苛求,这一步门槛不高还算轻巧。一切似乎都是可预期的顺利;很快的,小T被一扇大酒店门后探出的一个秃顶的老板,满脸堆笑着迎入。于是,改天小T就站在这酒店净亮的玻璃门旁,婀娜惹人的旗袍身材,一脸标准的微笑,开始对着门进门出的宾客迎送。。。。。。
B酒店的这扇高大矗立着的玻璃门,是小T在城内真正说得上认识并喜欢着的第一扇门。闲时,小T总喜欢象打量着她的情人一样深情的打量着它;它气质华贵,气派,而又脱俗的清爽,一目了然着泛着亮光。小T,站在它的身旁,觉得如此的相衬得宜。她每天微笑着迎候着,城里那些贵族在消费前后的涌进涌出,虽然每天的工作有些机械标准式的乏味和单调,但小T作为一个新鲜的旁观者,每天总有新奇而从那些不时改换着身份在酒店进出的城里人身上,找到愈来愈多的期许,来不断构建完美她对未来的期望。小T相信,她也总有一天象他们一样,可自由随意的出入这座城市所有贵族会所的门,也会拥有一扇自己的叫小T的门,那时小T就是城里的小T了。
对于B酒店的玻璃门,小T总能发现它的某些神奇;比如此刻,小T透过门玻璃,打量着门外对面人行道上,那些为生计奔波着的民工和几个年老或幼的异乡漂泊而来的乞丐。神奇的是只有一扇玻璃门的阻隔,就恍如二个宛然不同的世界,顷刻显示出贫贱与高贵,而小T有幸站在了高贵的里面。而在这玻璃门的里面,小T痴迷的相信,她的所有的愿望都会神奇的发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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